我们都是木头人 (原著×电影双瓶邪,影邪视角) 07

栀余_:

现代的树葬早已不是传说中一般诡谲神秘,只是简单的以栽树替代立碑,种类多为松柏或香樟,而阳明山的树葬区,则少有的种植了桃花。

但现在已接近年底,当然没有桃花,枝叶也很稀疏了,当我走到那里的时候,很容易就看见了那个非常单薄的身影。

其实已经猜到对方是谁,而她的反应也很淡然,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:“还行,没有来晚。”

“都快半夜两点了,”我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“晚不晚还有差别吗?”

她闻言笑了一下:“再迟一点,可能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
我不想被她的思路牵制,便没有接话,只是猜测她的身份。就像那天在服务区超市里一样,除了过分的瘦,她看起来和普通女孩没有任何差别。不过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如此,像闷油瓶那样不会埋没于人群,第一眼就教人不由注目,反而是异类了。

“我叫雷小苕。”她用手指悬空写下最后一个字。

这个字很生僻,我想起诗经里的《苕之华》,牂羊坟首,用在她的身上倒真的合适。

“有什么事吗?”我问道。

雷小苕沉吟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的左手:“你的手怎么样了?”

我暗暗一惊,没有回答。

“你的这只手比正常人更苍白,手背没有凸起的血管,那天我就注意到了。”她也并不介意,继续解释道,“因为在我哥哥身上,发生过和你一样的事。”

“雷敬元?”雷姓本就少见,我想了想,试探性地问道。

 

雷小苕怔了一下,点点头。

“这是我在他的……身上找到的,你有没有见过?”尽管有些不近人情,但现在并不是耽搁的时候,我拿出在尸体的口袋里发现的纸条,递给她。她摇了摇头,接了过来。

“镜花水月不需寻……镜花水月……”雷小苕轻声念叨着,若有所思一般,“是不是少了两句?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我说道,“这是你哥哥的笔迹么?”

雷小苕摇头否认,又仔细看了看,突然拿出她的手机,匆匆翻到相册,拿到我面前:“像吗?”

一连三四张照片,内容大概是一纸手写的便签,在如今这个年代已十分罕有。我将那张纸条摆在旁边,其实这种字体非常有特点,似乎是化用了一种类似工程字的书法,不难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。

“这是谁写的?”我随口问道。

“你的朋友,吴邪。”

我愣了一下,忽然庆幸刚才没有自报姓名。

根据雷小苕的说辞,她第一次听到吴邪这个名字,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哥哥的时候。

雷小苕的老家在福建乡下(从她的口音也可以听出来),母亲早逝,父女的感情亦很淡薄,她十几岁时因为男朋友和父亲几乎决裂,索性跑到城里打工,几年后才慢慢与兄长恢复联系。至于雷敬元曾经在做什么事,接触了什么人,她也并不太清楚,直到有一天,雷敬元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眼前。

当时,雷敬元身体已经逐渐开始变化,为免被他人看出异样,便暂时借宿在雷小苕家中。他没有解释这一切发生的原因,更多的时候只是在房间闭门不出,就在她终于忍不下去,打算把他绑在电风扇上逼问时,他忽然说要去见一个人。

雷小苕自然不同意,不必说他的身体状况,仅仅这种隐瞒的态度,已足够让人放心不下。但雷敬元非常坚持,只有找到这个人,他才有可能解脱。

“他说,趁他还能走路。”

从此他便失去了音讯,数月后,一条短信指引雷小苕来到殡仪馆的地下室,看见了雷敬元的尸体。

我心下一惊,忽然意识到,我陷入了一个逻辑的盲区。

“等一下,短信是吴邪发给你的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雷小苕摇了摇头,“号码被注销了。”

我原本默认她口中的“吴邪”,就是我认识的这个吴邪,但他似乎和我一样,也是第一次知道那间地下停尸房,当然他有可能对我隐瞒——不过,既然世界上有我和他两个吴邪,为什么不会有第三个人,同样在使用这个名字?

会不会,就是“那个人”呢?

但显然,雷小苕循着兄长留下的信息找到的吴邪,就是如今住在福建雨村的那一位。我看到的这张便签,就是她仅有的关于他的一丝线索,这个过程非常艰辛,因为这几乎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。

不可能有人是没有过去的,但吴邪隐于山村前的一切痕迹,就像从世上被完全抹除了一般,仿佛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点联系。

(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这句话不应该用在他身上。)

“两点钟的时候,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见我仍想追问,雷小苕摆了摆手,“这样你比较容易相信我说的话。”

凌晨两点,我想起临行的前一天深夜,吴邪坐在客厅望着墙上的挂钟出神,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。

还差十几分钟,我无事可做,便在一面还没有刻上生卒的卧碑上坐下,研究便签的内容。

 

(以下全文引自雨村便签。)

胖子来这里看我,给我带了三十四张光碟和几条云烟。我告诉他我已经戒了,他说了戒了好戒了好,然后我们都抽了起来。胖子明天回城,我让他带个便签给你们。

其实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唯一的新鲜事是,前几天我知道了,瀑布里有一种奇怪的鱼。当地人有一种比较特别的钓鱼方式:瀑钓。要披着雨披在瀑布下面,老人说那下面的鱼没有耳朵,所以听不到水声的轰鸣。

老汉操着福建普通话和我说的,他最近一直是我的聊天对象,我的口音已经很福建了。下次来你们可以听听我念你们的名字。

村子里的生活其实想的比我艰难,潮湿是个大问题,气候在变化,水位下降,瀑布的水没有以前的大了。村子里的老人都害怕雨会停了,说雨停了,村子里会出事。年青人则无所谓,觉得停了才好。不过留在村子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。

村子里有一些土楼,所以这个地方偶尔也有游客,我买了里面好几间,大部分时候就租给这些临散的客人,胖子和我说福建的地貌特征就是溪谷多。他跑遍了四周很多的山区,很多溪谷中都藏着土楼,在这里的山中行走就感觉是开蚌壳,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看到一颗珍珠。

言下之意,我是住在珍珠里的。

他的词汇量增加了,年纪大了之后讲话也似乎会有道理起来。

此外,腊排骨已经可以吃了,我弄了很多,我托胖子带点过来了,你记得问他要,否则他肯定会自己吃光的。这里的走地猪不多,这些排骨每年味道都不一样的。

听说你们这边雾霾挺重的,生意不那么忙的话,多来看看我。

吴邪

 

没有实质的内容,看不出是写给什么人,不过这种半死不活的语气,倒是跟他很像。

“我不能确定它的真实性。

“为什么?”雷小苕看着我。

我叹了口气:“因为这张便签里,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人。”

“这也太武断了,也许只是你以为的呢?”

“不会的,他不重要就没人重要了。”跟你没法解释,我心说,“可能有另外的原因。”

“哪有那么复杂,就算是一个作者写书,也不舍得让他真正喜欢的角色消失太久。有些人确定不会再失去之后,也许就真的没有多么重要了。”雷小苕依旧不以为然,虽然本来也跟她没有关系,“难道你非常在意一个人,不会总是想着他吗?”

她显然还是少女的年纪,这种对话让我很不适应,不过,确实无法反驳。

时间很快过了两点,当然没有南瓜马车之类的事发生,我望向雷小苕等她解释,她却抬手握住身旁的一根树枝,示意我照做。

我依言伸出手,触摸一边的树枝,却握到了坚硬冰冷的金属。

我顿时怔了一怔,转过头,发现整片树林都已经发生了变化。一棵棵桃花树的枝干变得笔直而尖锐,疏淡的月光下,隐隐泛起一层冷银色的光雾。

这种材质,应该是青铜。

继而,有雨滴落在我的手背上,身上。我抬起头,往四周看了看,发现我们置身的地方,已经不再是墓地了。

雷小苕显然是知情的,然而四下环顾时,眼神中依然闪烁着一丝惊惧,我看她的样子,和吴邪他们实在不像一类人,这让我多少松了口气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道,但其实已经渐渐认出来,这是雨村后面的那座山。

她摇了摇头,正要开口,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你听。”

那个声音非常轻,仿佛稍纵即逝,但仔细听又是很稳定的频率,似乎是清脆的铃铛声,从山上传来。

然而,当我试图听得清楚一些,却被山下骤然响起的一阵爆裂声打断。

雷小苕显然也被吓了一跳,惊魂未定地看着我: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好像……是鞭炮?”我并不敢确定,拿出手机看了看日历,离小年还有一个礼拜。

要过年了。这个认知让我忽然有点恍惚,可是我现在的样子,怎么敢回家呢。

这并非胡思乱想的时候,两个人匆匆向山上走去,铃声越来越近,却仍是很微弱的,犹如海上的一盏渔火,时明时灭,但一定距离岸边非常遥远。

这让我无端地想起了一个人。

山顶上有吴邪购置的一间储物室,不知道谁在房檐下挂了两只旧灯笼,在夜雨中不情不愿地亮着,照亮了一小块空地,然而,有人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。

他也望着山脚下的村落,奇长的两只夹着一枚青铜铃铛,在风中微微地晃动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,但陡然之间,我竟有些却步。

从这里看下去,雨村的灯火似乎较往日更明亮,吴邪说过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,年轻人不愿意再回去,老人也终有一天会离开,只有逢年过节才会热闹一些。我不知道闷油瓶在想什么,只是他的眼神中,少见的有一丝悲悯。

要接近这个人当然并不简单,不过我亲身所历,却也没有多么困难。也许是因为即使初见他的时候,也并不是这样置身世外的姿态,漠然地审视着人间烟火。

不然我当时就会明白,即使他站在那里,没有离开,也仅仅是因为,你本来就无法靠近。

但也只是一瞬间,随即他就发现了我,目光顿时有点无奈。然而,就是这一点点熟悉的神情,让我立刻心头一松,快步走到他面前。

闷油瓶叹了口气,问我来干什么。

“我不盯着,万一你又跑了呢?”我忍不住笑了笑,“在天上都拉不住你。”

雷小苕跟在我身后走过来,闻言却打了个寒颤,随即望了望天,仿佛有点听不下去的意思。

难道我们的对话有什么问题?

      

tbc

 

马上就写到钓王的除夕夜了,这两天又复习了一遍电影,才坚持写下去。电影里的小情侣确实比较甜,以至于不想回顾原作了。

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年,他就看着电视发呆,因为和这一切实在没有关系,中途离席也无人过问,和十几年前的七星鲁王宫没有任何区别。虽然也知道他并不在意,还是非常难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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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洋洋栀余_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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